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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名武官話鋒一轉,直逼李安。

“連皇上都準備禦駕親征,你這百般的阻撓,是想說皇上師出無名,忤逆聖意麼?”

師出無名四個字剛一出口,那名武官頓時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既然出口,想要收回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隻得硬著頭皮,裝作很氣憤的樣子,瞪著雙眼直逼李安。

滿朝文武,哪一個不是看清人間世故的老狐狸,紛紛趴在地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李安也是是意識到,這貨的這句話,也太不妥當了。

你說我忤逆聖意就行,乾嘛非要說師出無名呢?顯得的你博學多才,能武能文麼?

當年的靖難之役,皇上便是打著清君側的正義名號,從建文帝的手裡奪得了大明天下。可天下人誰不知道,清君側隻是個幌子,奪天下纔是實質。

從此之後,皇上極端嚴厲的處置了建文朝的那些老臣。

隨後,又換了一副寬心仁厚的模樣,治理天下。

可在皇上的心目中,他豈能不知道百姓對自己的評價。

其他的事情,皇上能忍則忍。但師出無名這四個字,就算你冇有對映當年的意思,可聽在皇上的耳朵裡,有多刺耳你不知道麼?

就你這樣的蠢貨,還想挑起戰爭,再立戰功名響天下?你,唉!

李安心中不由得替對方一聲歎息。

“將軍此言差矣,我的意思剛好相反,我非但冇有忤逆聖意,我更是支援皇上的決定。皇上不是說了麼,這份彙報是紫衣校尉全麵進攻倭寇之前發出來的麼。既然如此,我們再等等,等紫衣校尉最後的訊息。若是這股倭寇真是受琉球國的指派,來侵犯我大明王朝,我大明的鐵蹄踏碎整個琉球國,揚我大明國威,又有誰敢說三道四?”

李安鏗鏘有力的反駁著。

明成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了幾變。

師出無名這樣自己極度討厭的話語,竟然有人敢出來,而且是在金鑾殿上,當著自己的麵說出來。

想要發火,可怎麼也找不到發火的理由。

武官雖然惹惱了自己,可他的目的,不過是想反駁李安,支援自己的決定而已。

歸根到底,也就是粗人說粗話。

倒是這李安,朕已經說出想要禦駕親征了,你還在這裡擺什麼大道理。

朕統治整個天下,不明白邦交禮儀?

朕要做給世人看的,就是我大明的霸氣。

無論琉球國的軍隊是被授意還是私自而來,侵犯我大明,琉球國就應該受到相應的牽連。

可李安的話語,確實說的也在理,毫無可反駁的地方。

自己心中的怒火,也無法明顯的朝著他發。

“都給朕閉嘴。”明成祖大吼一聲。

來了,終於來了,天要塌了。

百官心中默默唸叨著,將頭低的幾乎要挨住地麵。

明成祖抬起右手,指向那武官和李安二人:“一文一武,你們都是朝廷大員,卻在朝堂之上爭得麵紅耳赤,還有點大員的形象冇有?”

這一句話,李安心中倍感憋屈。

我冇有爭論,我也冇有麵紅耳赤,我不過是就事論事,表達一下自己的觀點而已。

皇上這是怎麼了,如今連好賴話也聽不出來了麼?

他哪裡知道,明成祖真正發火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阻止了他發兵琉球國。

正想分辨一下,旁邊的禮部尚書王昌連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服。

懷著滿肚子的委屈,李安低下了頭。

看著二人不再爭辯,明成祖將目光看向其他人,淡淡的道:“對於琉球國出兵一事,其他人還有什麼不同意見?”

“皇上,臣以為,還是再等等,等紫衣校尉的訊息傳回來,我們再商量出兵事宜。”李安又抬起了頭。

“你的意見,朕知道了。朕再問其他人呢。”

板著臉,看都冇看李安,明成祖道。

“父皇。”朱高熾抱起雙手,“兒臣覺得李尚書說的冇錯,我大明國勢強盛,百朝來拜,一個小小的琉球國,哪裡值得我大明背上私自撕毀邦交協議的名聲,去討伐他們?若是琉球國授意軍隊侵擾我大明百姓,兒臣願意隨同父皇,一起踏遍琉球群島。可這些倭寇侵犯大明,若是隻是個人行為,父皇還是應該懲罰元凶,對琉球國繼續以禮相待。畢竟,琉球國現在臣服於我大明,年年納貢,如同大明的臣子一般。”

又一名武官抬起了頭,看向朱高熾。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這批倭寇,若是百姓身份的話,我們對琉球出兵確實不當。可他們既然是琉球國的軍隊,不管是什麼樣的理由,琉球朝廷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大明聲名顯赫,任由一個彈丸小國侵擾沿海,不做出相應的軍事迴應,其他國家會如何看待我大明王朝?會不會認為我大明不過是徒有其表的布老虎而已,也派一支隊伍,來我沿海搶掠物資?”

一句話,說的朱高熾有點傻眼,還冇反應過來,武官又開腔。

“既然琉球國對我大明稱臣,也等同於是我大明自己人。既然他們管理不好自己的軍隊,我大明有責任幫助他們管理軍隊。臣以為,出兵琉球國刻不容緩。”

說著,這名武官又將目光看嚮明成祖:“對於一個無力管理自己軍隊的臣服國來說,大明出兵幫助他們,順便將琉球國納入大明版圖,讓他們永遠冇有無力管理軍隊這種後顧之憂,也是一種仁義之舉。”

一句話,說的明成祖心花怒放。

自己也是有好幾年冇有帶兵打仗了,如今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眼睜睜的看著老去。若是能夠將琉球國納入大明版圖,也算是自己為大明王朝最後的貢獻吧。

武官就是武官,骨子裡都是一種強烈的佔有慾。

也算是冇有辜負自己這幾年對武官的偏愛。

可這句話,聽在其他官員的耳朵裡,卻如雷貫耳。

大明強盛不假,可大明這麼多年的戰爭,都是抵抗侵略,收複自己的失地而已。

這種堂而皇之的侵略戰爭,還真的從來冇有過。

千百年來的孔孟之道,絕對冇有持強淩弱這一說。

頃刻間,大部分官員抬起了頭。

“皇上,不可啊。”督察院左都禦史江千嘯雙拳抱起,一臉的擔憂。

“占領他國,我大明從未有過這等舉動,還請黃山三思。”兵部侍郎也小聲說道。

深惡戰爭,心中隻有百姓安樂的王昌連,也忍不住的發聲:“皇上,琉球國都是海島,資源貧瘠,耕地麵積少之又少,不值得我大明背上一個持強淩弱的名聲,將其占領。”

明成祖的心中,此刻隻有一副大明版圖,一副將琉球國已經併入大明的“完整”版圖。

對於百官的這些勸阻,一時間停在耳朵裡,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大明出兵,不過是幫助琉球國控製那些他們自己控製不了的軍隊而已,這不算是侵略。”明成祖道。

“這隻是我們一廂情願而已。且不說琉球國朝廷答不答應,琉球國百姓也一定會對我大明的軍隊做出抵抗。”看見明成祖被侵占琉球國的念頭占據的大腦,王昌連也開始一針見血。

此話雖然難聽,明成祖還是努力的忍著:“琉球百姓哪裡明白我大名的苦心,等我大明替他們朝廷治理好軍隊,一切恢複正常的時候,他們就明白我大明的苦心了。”

“皇上,若是琉球國來我大明,幫我大明治理軍隊,皇上您答應嗎?我大明的百姓會反抗嗎?”王昌連毫不退讓。

將**裸的侵略說成大義,除了自欺欺人,還能騙得了誰。

明成祖一聲冷哼:“那也得琉球國有這份實力。”

“好,就算我大明強行入侵琉球,遇見那些反抗的百姓怎麼辦?是退卻還是殺戮?退卻的話,我們不如不去。殺戮的話,我們和那些在我大明沿海興風作浪的倭寇,有何區彆?”王昌連越說越氣,絲毫不顧忌對方乃是大明王朝的掌舵之人。

“放肆。”明成祖圓目怒睜,一掌排在了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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