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汴京城,天才微微亮,無數的商賈小販便已為了生計早起奔波,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和一個個冒著熱氣的吃食攤,混合著順口溜兒似的叫賣聲,瞬間,便把還有些睏意的人拉進了這煙火人間。

“哎——賣糖餅了!糖餅嘞——!剛從油鍋裡炸出來的糖餅哎!熱乎酥脆,一口甜掉牙,兩口甜化心嘞——!這位小妮兒,要來塊糖餅不?好吃不貴,兩塊才一文嘞!”

一個佝僂的清瘦農家漢子,正熱情的張羅著麵前的農家少女。

“哎——哎!小妮子,彆聽這老駝背瞎扯,我家的肉包子纔好吃嘞,昨晚剛釀的水豆腐今早剛割的韭菜,還有這肉餡的,是剛宰的肥豬娃做的,新鮮些呢,姨子給你拿出來看看......”

胖婦人一邊說著一邊麻利的從蓋著白布的籃子裡掏出熱氣騰騰的幾個大包子遞給麵前的小姑娘:

“看,看,皮薄餡大,白花花的,聞到味兒了吧,多香啊!姨子本分人,不會像這賣糖餅的倒頭蒜就知道糊弄人,來來來,這還有芋頭餡的和雞蛋芹菜餡的,素的一文兩個,肉的一文一個,還送一碗剛熬好的綠豆粥嘞!”

婦人說著便頗為得意的斜睨了一眼旁邊的中年男人,可把漢子氣得不輕,倆三角眼倏然一瞪,扔下手中的糖餅就開懟:

“哎,我說你個大嘴巴婆娘怎麼回事,天天和我作對,說不過對麵賣米糕的菜婆子就跑到我這裡作踐我搶生意,看我今天怎麼...”

這時,一道男聲由遠及近傳來,溫潤如玉,仿若沁了冰沙,一下澆熄了在場之人的燥火。

“這位大叔,來兩個糖餅,包起來。”

中年漢子回頭,入眼是個道士打扮的青年。

一身黑白道袍,手持潔白拂塵,揹著兩柄劍,及腰的烏髮用白玉簪束了個髮髻,再無其他配飾,乾淨清爽。再細眼一瞧,生的白膚薄唇,黛眉鳳眸,尤其是高挺鼻梁上的那雙狹長鳳眸,瞳若點漆,清冷又似含情。身量挺拔,隻是款款站在那裡,便讓人眼前一亮,好個俊道士!

“哎...哎!!馬上!”漢子看的不由的晃了神,立刻喜笑顏開的張羅起來。

“要燙的還是炸好的呀?俊哥兒?”

“炸好的吧,麻煩您多包兩層紙,帶走的。這是一文,給您放這了。”

說著,青年掏出懷裡的荷花錦囊,拿出一文錢,放在了攤販麵前。

“哎!哎!”漢子手腳乾脆的包好,遞給了青年。

青年伸手接過,輕輕俯身道謝:

“多謝。”

“哎—!不謝不謝!!”

漢子被這麼文雅的道謝臊的老臉一紅,有些窘迫的往衣角上擦了擦沾著油漬的手。

“您慢走,常來哈。”

青年輕輕頷首,轉身遠去。

漢子目送著青年走遠,轉頭就看到旁邊的婦人和大姑娘都看呆了,人都冇影了,還伸著脖子直瞧。

“嗨!那大嘴婆子!發春了!?彆看了!人早走了!”

聞言少女回神羞得滿臉通紅,包子都不買了,捂著臉扭頭就跑。

婦人神色尷尬,覺得臉上掛不住,回頭罵道:

“你這倒頭蒜!冇出息的,叫什麼叫!我生意都給你攪黃了!我看怎麼了?!人家小夥子長得俊,我還不能看看了!要是本姑娘再年輕個十五六歲的,我準嫁給他!”

“嗨呦?!就你?可彆丟人了,你想嫁人家人家要你嘛…真是不知羞哦......”

漢子一邊收拾手底下的攤子,一邊嘟嘟囔囔著。

婦人望瞭望青年遠去的方向,無不惋惜的自言自語:

“可惜了這誰家這麼俊的小哥兒,十九二十歲就當了道士了,這要讓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傷了心,可惜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