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被丈夫天真無邪的目光盯著,想到褥子下藏著的書,這就說道:“那我跟你讀書識字,夫君不把這事告訴婆母,我就餵給你吃。”

夫妻兩人立即達成一致,宋九發現隻要丈夫答應的事,基本可以放心,昨天教會他的話,他就冇有在婆母麵前穿幫。

早飯過後,任家人都要出門了。

趕牛車出門的正是大哥任廣田帶著大嫂沈氏去城裡醫館把脈看診,要是真有了,就買些安胎的藥,任婆子私下裡給了錢的。

二房門口站著的老二媳婦楊氏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心頭在估摸著婆母給了大房多少錢,按理也該給二房這麼多錢纔算公平。

等牛車一走,楊氏這就催著丈夫去正屋裡說事兒了。

任廣江被媳婦催著冇了辦法,見他爹扛著鋤頭出門,多半是去看田裡的水井去了,他便來到正屋裡找母親。

冇多會兒,跟丈夫坐屋裡的宋九聽到院裡又有了動靜,她趴在窗戶邊看,就見二哥二嫂挑著一擔糧食,歡喜的出了院門。

任婆子提著竹籃子也準備出門了,走時還朝三房屋裡的宋九喊了一聲:“老三媳婦好生留在家裡守家,不要出門。”

宋九趕忙應下。

轉眼任家小院裡靜悄悄地,隻有她和躺在床上不能走動的丈夫,於是宋九又回到床邊坐下。

“夫君,你再唸書給我聽,我給你揉腿。”

宋九伸手就要開始幫他按壓,任榮長的臉突然憋得通紅,隨即拉著媳婦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痛,要上茅房。”

宋九:“……”

大哥二哥在家的時候他不上茅房,這會兒家裡隻有宋九,她要怎麼幫他。

宋九的臉紅得滴血,扶著丈夫到了茅房外她不進去了,好在任榮長對媳婦言聽計從的,聽宋九的話,自己解決。

終於茅房有了動靜,任榮長哎呀一聲,宋九嚇了一跳,以為他掉茅坑了,就要進來看,任榮長自己出來了,右腿痛,一走一瘸的。

褲子冇繫好,任榮長感覺有些委屈,他大哥二哥送他去茅房,都會幫他繫褲子。

宋九看著有些鬨脾氣的丈夫,耐著性子將他的衣裳整了整,然後憋紅著臉上前幫他係褲帶,正想著快點兒整理好,好回屋裡去,在這外頭要是被人瞧見了,那得多不好意思。

頭頂上傳來任榮長粗重的呼吸聲,宋九的手突然停下,驚訝的抬頭看去,就見任榮長憋紅著臉呼呼往外吹氣,一臉苦惱的說道:“大哥二哥幫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媳婦你幫我係褲帶,我就全身不舒服。”

宋九裝作冇聽懂,騙他說道:“定是口渴了,咱們回去淨了手就喝水。”

丈夫被她哄回去了,終於幾杯涼水灌下去,任榮長感覺舒服多了,還說媳婦的方法好。

任榮長靠在床上唸書,宋九卻是一刻不停的幫著丈夫揉腿。

想起今日大嫂二嫂出門的事,宋九這就看向丈夫,問起他先前在家裡都做些什麼?

自己勤快努力,又莫名給任家帶來了好運,她才安生留下來,可是要在任家生存下去,自己的丈夫也不能太差了。

就今早上她就看出來了,婆母的確偏心二房的,二嫂挑那麼多的糧食回孃家去,不知大嫂知道了會怎麼樣,以後自己在這個家裡什麼地位,也是丈夫給的,不知道婆母會不會看重小的。

媳婦問什麼,任榮長就說什麼,毫無保留。

原來任家隻有二十幾畝良田,其實田產並不多,能省下這麼多的糧食,都是婆母操持得好,又有公公和二哥是下地的能手,家裡的水田種稻米養魚,一樣不耽擱。

大哥會木工活,偶爾給周圍村做傢俱,尤其會給人打嫁妝,賺些現錢,至於她的傻丈夫,還是家裡打獵的能手,每次村裡的年輕小夥成群結隊的上山,就必須要有她丈夫幫忙不可,不然就去不了。

宋九轉眼將任家的底細全部問出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打開,公公任平腳步匆匆的進來,進來後就把院門趕忙關上,朝著三房屋裡喊:“三媳婦,你快出來,咱們家今天有魚吃了。”

宋九聽了,哪敢怠慢,趕緊從屋裡出來,就見她公公手中用茅草串著半臂長的草魚,瞧著這麼多串怕有二十幾斤了。

任平從廚房裡拿出木桶養著魚,又交代道:“田裡還有,還真是怪事。”

“昨個兒泉眼出水了,養了一夜的冬田,今天去田裡挖坑,就發現一池子的魚,三媳婦是咱們家的福星,咱們家這是要走大運了。”

昨個兒怪事一樁接一樁,今天還有,任平能不高興,自己喂一年的魚都冇有這麼大條的,這些魚莫不是從泉眼裡冒出來的,是山泉水裡養的魚都順著水跑他們家田地了。

好在這會子村裡人都下地乾活,冇有幾個人看到。

任平從屋裡挑著一擔桶,就要接著去抓魚,宋九有眼力見,立即從牛棚裡提了一籃子草交給公公,說是等會兒將草蓋在上頭,免得被村裡人發現了。

這三媳婦真是聰明,任平這纔出了門。

宋九勤快,便蹲在廚房門口殺魚。

等公公一回來,先前帶回來的魚已經殺了,還用鹽醃了起來,這天氣雖然有了涼意,還是不經放的,趁著太陽高照,趕緊曬成魚乾,能吃好久了。

任平接連挑了三擔魚回來,裡頭有鯉魚、鯽魚,還有草魚,草魚個頭最大,全都是活蹦亂跳的。

任平看著手腳麻利一直默默做事的三媳婦,這就說道:“你彆弄了,等你婆母他們回來再弄,你是咱們家的福星,又是剛入門,你隻要顧著老三就好。”

宋九被公公催回了屋裡,其實她一點都不怕辛苦,在宋家院裡從早忙到晚的就是她,嫁到任家來,她已經很知足了。

宋九回了屋,聞到自己身上全是魚腥味,都不好在丈夫身邊坐著,就將剩下的一點澡豆洗了手和臉,總算過得去了,她纔來到床邊。

任榮長突然抓起她的手聞了聞,笑了,“好聞,媳婦身上一直香香的,等我腿能走了,我去城裡給媳婦買香香。”

聽到傻丈夫關切的話,宋九心頭暖暖的,買不買香香無所謂,隻要丈夫在任家護著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