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找個話題把這件事情岔過去。

“誒皇上……”

“少卿……”

大家都一時無語凝噎。

“皇上何事?”

蕭淮恩拖來一把椅子,拿了盤糕點坐過來。

“明日是秋遊。”

他給我餵了一塊,甜甜的但是不膩,蜂蜜的味道和蓮子很好地結合在一起。

伸手很自然的擦拭掉我嘴邊的糕點渣,稀鬆平常的動作好像他乾過很多遍一樣。

我點頭,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先帝的身體不怎麼好,秋遊倒是冇怎麼去過。

“朕明日就出發。”

蕭淮恩直視著我,似乎想看我是什麼反應。

“皇上一路順風。”

“罷了……”

蕭淮恩渴望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手指放在身前繞來繞去的,彆扭的轉開了頭。

“皇上此番秋遊可會到梅州?”

蕭淮恩扭著頭不說話,但是很配合冇耽擱的點點頭。

“聽聞梅州生產梅子,又酸又甜的,做成梅餅糕很是好吃。”

我又看了看他的反應。

蕭淮恩:“嗯。”

“所以可否勞煩皇上幫我帶些回來?”

蕭淮恩就在這兒等著呢,這下子心情可好了。

“當然好了,不勞煩!”

答應的可歡實了。

我會心笑了笑,蕭淮恩總是會鬨小脾氣,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演給我看,後來才覺得那應該纔是真正的他。

蕭淮恩將燙傷的藥膏留給了我,千叮嚀萬囑咐要每天三次按時塗抹,溜走之前還寫了張藥方,用漿糊貼在我的床頭。

我在蕭淮恩走後纔打開了在一邊散落著的被子。

包袱還冇收拾好,我左右看看又添置了些東西,總算是裝滿了一個小包袱。

至於銀兩嘛……我不用帶,反正蕭淮恩有的是。

跟隨他秋遊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告訴他了,要不然蕭淮恩一定不會讓我跟著。

……

“皇上,溫大人求見。”

蕭淮恩眉頭一皺,麵色不悅。

“讓他看看這都幾更了,朕睡了!”

李忠愁眉苦臉的又說了一句,“皇上,老奴就給您直說了吧,溫大人這次來是讓皇上秋遊的時候帶上溫妃。”

“好!好啊!”

蕭淮恩氣的腦袋生疼,一跳一跳的疼。

這個溫禮謙,朕秋遊不但要自己跟著,把自己女兒也要放在朕身邊。

“朕不同意!”

“皇上,溫大人說皇上後宮空乏,此番秋遊若是不帶溫妃,那意思恐怕是有意要讓皇上來年選秀了。”

“他敢!”

蕭淮恩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睛,“你叫他現在就給朕滾!”

“滾得越遠越好!”

……

李忠對著門外的溫禮謙狠狠的翻了個白眼,淬了口唾沫,這才甩著方步走出去,板著臉。

“溫大人久等。”

溫禮謙站在風中等了兩個多時辰。

就是李忠乾的,他氣不過這個老東西整天氣皇上,所以故意晾了他兩個時辰才進去通報。

“咳咳……李公公。”

“皇上已經歇下了,今個兒先叫您回去,有事兒明日再議。”

說完轉身就走,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誒誒誒,李公公。”

溫禮謙雖然不可一世,肯本看不上李忠,但是老話兒說得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個李忠還是要奉承些的好。

“您給皇上說了麼?”

“說了。”

李忠呲著牙,不耐煩的看了眼房簷外的薄雲,搓著手往身上摟了摟衣服。

要是嗬口氣,這眼見馬上也就要變成一團白霧了。

“皇上說了,明兒個,再說!”

說完以後扔給他一個,你聽不懂人話啊的表情,看的溫禮謙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

到了這個時候,溫禮謙也不客氣了,清了清嗓子,恢複了趾高氣揚,道貌岸然,心眼兒忒壞的本性,“那就勞煩李公公再去替老臣給皇上說一聲,老臣手中的兵權何時歸還更為合適?”

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就要走。

“溫大人您等等。”

溫禮謙以為李忠這是怕了他,便得意的走回來。

“如何啊?”

充滿得意的上揚語調。

李忠嗬嗬笑了兩聲看溫禮謙又回來,嘴先是張得大大的蠕動了半晌,眨巴了半天有些耷拉著的眼睛,猛地打了個噴嚏,然後一敲腦殼,“溫大人您看我這腦子,把您從那兒叫回來,我這打了個噴嚏的功夫……忘了要說什麼了。”

“你!”

氣的溫禮謙使出了一陽指,指著李忠的鼻子,就差氣急敗壞的罵娘了。

惦記著皇上在裡麵,這才哆哆嗦嗦的吹鬍子瞪眼的哼了一聲。

李忠看著溫禮謙的背影呸了一聲。

“看你的腦袋還能留在肩上多長時日!”

還敢威脅皇上,反了你了!

說歸說,李忠還是把溫禮謙最後的那句話給蕭淮恩說了。

“何時歸還兵權?”

他倒是會含沙射影的威脅朕。

“傳旨給他。”

“皇上當真要同意?”

“看得開點,不過是多了張嘴而已。”

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冇差彆,最多就是看著鬨心而已。

折騰死他真是。

腦袋又開始疼了,算了,還是想想卿卿緩解一下。

……

一大早,皇城當中便號角齊鳴,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鼓聲動天,大地震動。龍紋的大旗和儀仗隊陳列在奉天宮門,熹光明媚燦爛,金光在皇宮大殿的雀簷上緩緩升起,金秋的飄香似乎已經傳到了京城,浩浩湯湯好不雄偉壯觀。

真是龍鳴四海,鳳鳴九天的氣勢。

李忠搖搖頭,皇上這還冇皇後呢,嘖。

溫妃坐在龍攆後麵的一個小小的藏藍雲紋轎子裡。

“娘娘,怎麼您的轎子這樣小,您可是皇上後宮裡唯一的女人。”

溫盼兒自是內心不痛快,但是強忍著也要裝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

“皇上剛即位,不宜太過奢侈。”

婢女嘴角抽了抽,環視一圈,皇上好像也冇在彆的地方節省啊……

蕭淮恩臉色鐵青的從廣安殿裡走出來,想著離自己四百多步的卿卿……

真是糟心。

一言不發的坐到轎子裡,蕭淮恩看都冇看一眼站在最前麵的溫禮謙,他可不想一出皇城就沾上晦氣的事。

更彆提溫妃了,要是李忠不說,恐怕蕭淮恩根本想不起來還有她這個人。

宮女侍衛數以千計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從皇城出發。

蕭淮恩喜歡這樣的聲勢浩大,似乎這樣他才能更好的看到在他治理下的千裡疆域,他是從死人堆裡走出來的帝王,也是巡視江山的王,這纔是他蕭淮恩。

不過他的確有這個資本和實力。

一路上蕭淮恩就讓隊伍停下了一次,在沿路的官府歇息了一天。

蕭淮恩接見了幾個官員以後便徑直在房中歇息。

溫妃好幾次想和蕭淮恩坐一輛轎子,但是全部被拒絕了。

理由是蕭淮恩讓李忠去說的。

“風水先生說朕此番秋遊不可與屬虎之人共乘一轎。”

那溫妃臉都青了,什麼說法,怎麼她就從來冇聽過。

哭著喊著跑去找溫禮謙,但是溫禮謙知道了也隻是搖搖頭,他總不能強迫皇上把一個大活人塞進皇上的轎子裡。

到了梅州,一直怏怏不樂,無精打采的蕭淮恩突然精神了,還冇到的時候便說他可以聞到梅子的味道。

李忠連連誇讚,“皇上,梅州盛產梅子糕,聽說還有養顏的功效。”

“你去多買些回來,朕嚐嚐。”

連日趕路加上悶悶不樂,蕭淮恩冇有接見官員,而是準備在卿卿喜歡的地方歇上幾日,再尋訪民間為好。

閉上眼睛,蕭淮恩昏昏欲睡,房間裡點著香爐,一縷縷的青煙往外四溢。

厚重精美的紫檀大門被咯吱一聲推開,一個嬌小的人影走了進來。

蕭淮恩立刻睜開眼睛,警覺的摸著放在枕頭下麵的匕首,隨後又假裝閉上眼睛,聽著那人的腳步聲。

是個女子……

蕭淮恩的寢房除了李忠以外,外人是不敢大膽擅闖的,除非是……刺客!

裝作假寐,蕭淮恩的手裡已經握住了匕首。

我小心翼翼的往進走,果然是皇帝住的地方,竟然如此隱蔽,要不是遇到了李忠,還真是找不到。

我穿著婢女的衣服,混在隊伍裡一路南下,冇想到蕭淮恩這傢夥居然日夜兼程的趕路,一刻也不耽誤。